落魄的何皇后激动道:“真的吗?阿父还能醒过来?”
徐嗣道一听皇后这话便有些怕,忙道:“回娘娘,确实有这个可能,但是,也有可能不会醒,要看针灸的效果。”
何皇后点了点头,难得没有歪缠,只道:“拜托徐太医了。”
“不敢。”徐嗣道回了一声,便开始施针。
除了何皇后一脸希冀地看着,其余人等,都有些沉默。
长华不禁叹了一口气。
看得出来,何皇后对何老将军是真心实意地关切,而其他人,只怕心中早已盘算起了老将军故去后的事情。
而今看来,何老将军的提议果然是打水漂了。
阿弟说的没错啊。
长华看向穆元景,就见一直沉默的少年也立时抬眸看了过来,两人视线甫一接触,便都心照不宣,何氏危矣。
没有何老将军一力压着,何氏只会更加猖狂,倘若何皇后能弹压得住,那倒还罢了,可就看何皇后之前的表现,她对自家兄长倚重的很,别说弹压了,能不跟着犯糊涂都是好的。
望着榻上头发花白的何老将军,想到他此前的殚精竭虑,甚至不惜向自己和阿弟下跪来为何氏谋出路,最后却终究落得个一场空,长华有些唏嘘。
而后,她便察觉了一道视线,长华定睛,就看见了站在何伯渊身后的何琇。
何琇从军中而来,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阴柔俊美的面容上便多了一丝男子阳刚,可他眼眸半敛,眸光却更加深沉了。
长华看向他时,何琇的目光正投在何老将军的身上,状似关注。
但长华适才从他这个方向感受到的那种突兀的被窥视感,绝非错觉。
察觉到长华的视线,何琇的目光重新移了过来。
长华却垂了眸,面上一片清冷。
“咳咳……”
何老将军的口中发出了虚弱的声音,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。
慢慢地,何老将军的双目缓缓睁开,黯然无神的眸光在看见皇帝之后,便立时清明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,发出了微弱的气音:“陛下……”
皇帝便紧走几步,上前握住了老将军微微颤抖的手,道:“老将军,朕在这里。”
何老将军微微地点了点头,双目之中却流出了眼泪。
他想说什么,却张了张嘴,只是徒劳。
皇帝看向徐嗣道,徐嗣道好生为难,只得擦了擦汗,再次取出一枚银针,小心翼翼地刺进了何老将军的头顶。
“咳咳……”
这次,何老将军的声音大了些许,他望着皇帝,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口让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不敢瞑目的话。
“老臣……愿……还虎符……与陛下,请陛下……免何氏……之罪……”
何老将军断断续续地说完,便看向自己的近侍何福。
那近侍一直跟在何老将军的身边,只是沉默寡言,存在感甚低,今日还是第一次走到人前,他手中捧着一枚严丝合缝的伏虎形状的赤金令牌,奉到了皇帝的面前。
何伯渊身子一震,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何老将军。
何老将军却只乞求地望着皇帝,神色哀哀,卑微之状,令人动容。
何家军的虎符,本来是皇帝赐予何老将军,两枚俱在何老将军的手中,表示皇帝对何老将军的信任,因此,何家军的调动,基本都是何老将军做主,征战之时,甚至可不用听从皇帝的命令。
这是何家军发展壮大,成为大祁第一军团的最大倚仗。
没想到,今日何老将军竟会将虎符还与皇帝。
本来,何老将军身死,这虎符是能传给何大将军又或其他的什么人,继续留在何氏手中的,毕竟,皇帝没说收回,可没想到,何老将军却将它献了出来。
这等于将何家军的命运交到了皇帝的手中。
皇帝要派人接掌,又或解散,都由圣意。
长华也没想到,何老将军这样决绝,谋取穆元景接掌何家军不成,便直接交给了陛下。
但不得不承认,何老将军这虎符一还,何家军的命运不知如何,但何氏却可避免灭族之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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