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起叫长华与何琇坐了,便吩咐人泼水。
一个面色阴沉的士卒便舀了一瓢冷水,“刷”得浇在了那血人的身上。
水流冲淡了血迹,那人颤了一下,眼睛却仍旧没有睁开。
“继续。”萧起再次吩咐。
直到泼了三瓢,那人才痛醒过来,慢慢睁开了血红的眼睛。
一见萧起,他立刻露出求饶的神情,裂开的双唇翕张着,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。
长华听得清楚,那是“我认罪”。
萧起却最烦听见这句话。
这一晚上他已听了无数次,每次听到都更加愤怒一分,因为这意味着对面这将死的阶下囚仍旧没有就范,他还在试图侮辱自己的智商。
“……小人……所为,罪……该……万死,小人……俱是……受……二皇子……指使……”
那囚犯还在断断续续地呻吟着,长华却不禁看向了何琇。
何琇立时察觉,看了长华一眼,却道:“此人倒是忠心,想必是北盛郑氏豢养的死士。”
何琇声音不大,却恰好能让牢房中的人听清,那囚犯的呻吟声停了一瞬,才又继续。
萧起也看了何琇一眼,大约是没想到何琇会如此说。
毕竟,照着这囚犯的说法,二皇子便是主谋,何琇身为太子詹事,咬定了这一句,便能叫二皇子万劫不复,可他就这么轻易地放下了。
那他来这里,又是什么意思?
萧起有些不解,长华也有些意外。
何琇却笑了笑道:“此间者一心诬陷二皇子,看来是抱着必死之心了,萧统领,你可有他同伴的线索,抓了他的同伴,想必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。”
何琇的声音不紧不慢,很是舒缓,萧起听来却只觉得刺耳。
要是他能抓住此人的同伙,还用得着对着这一个死命上刑吗?问题是他没抓住啊。
萧起面沉如水,心中有些着恼。
一夜的时间,他已用尽了手段,那近侍却只是一味地攀咬二皇子,其余什么也不招,反反复复就是一句,“我认罪”……
甚至连陛下遇刺之事,萧起不过起了个话头,这人也一口认了,然后再全盘推到了二皇子身上。
明显的一派胡言!
萧起恨不得立时杀了他。
可他不能杀。
因为,如今他手上只有这么一个人,若弄死了,吐谷浑王子中毒甚至陛下遇刺的事情,便只能查到这里。
虽说这也是一个交代,但萧起觉得还不够。
他能得到如今的权位与荣誉,全赖皇帝对他能力的认可,可这次春狩,不仅皇帝遇刺,吐谷浑王子还差点被毒杀,这样大的纰漏俱是出自他手,皇帝已叫他“戴罪立功”,若他立不下功劳,将来必会为皇帝厌弃。
到那时,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只会不保。
可被人踩在脚底的滋味,他再不要尝,所以,这件事,他要办得漂漂亮亮!
“还有三日功夫,萧统领倒不必着急,我亦会派人协助萧统领。”何琇淡淡地笑道。
萧起强压下心头焦躁,点了点头道:“多谢何詹事。”
长华却道:“萧统领是如何发现此人的?”
说起这个,萧起的面上总算好看了些,他拿出一枚令牌,呈给长华道:“回公主,能抓到此人,全赖此物。”
长华扫了一眼,心中不由得一震。
这个令牌,她见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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