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画。
她看见一座会呼吸的山,冒着烈焰熊火。熔岩顺着山坡滚烫地滑落到地上,瞬间地皮便列出了几道深痕。
一双利爪扒着岩浆,冲破了山峰。他眼睛所视的便成石块,路过的地方便成炼狱。只是微微呼气,附近的生灵便只剩骸骨。世间生灵涂炭,神仙们束手无策地看着雏妖吞噬一切。
云层上的祁墨河操控着调水令,施展出全身的仙气,包裹着神力的水流倾泻而下…
画面到此戛然而止,姚若翎瞳仁都放大了,“这最后…变成什么样了?”
“救不回来。无论是河神,还是这尘世。”
白鹿把手放进水中,轻轻一拨画面便消失在水面上。
水中泛起的圈圈涟漪仍能让姚若翎想起刚才熔岩侵蚀一切的画面。
“河神大人会死吗?”她颤抖着身子问。
“天王曾与雏妖立过契约,作为盟友若他食言,那神明们曾立下的所有规则便不成立。倘若河神真的耗尽修为解决掉雏妖,他也无法再立足于神明间,很快便会被处死。而这尘世,也会因为天王破坏了契约而陷入混乱。”白鹿闭眼说着她看到的未来。
无法想象,姚若翎无法想象祁墨河会死。
“你想我怎么做?”姚若翎很快就从震惊中缓过神来,以她对祁墨河的了解,他的确能为了尘世放弃自己的生命。
白鹿眼间有了点高光,她既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,“看来我的目光还是没问题,经历过前面的事情,也只有你能马上答应我的请求了。”
她都不知道该夸这个孩子勇敢好,还是心疼她好了。
“你需要去偷调水令…”白鹿站了起来,严肃且仔细地完完整整说了一遍自己的计划。
姚若翎面无表情地听着,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似的。
说到最后白鹿都有点于心不忍,她起初看中姚若翎的便是她这股淡漠,对自己的淡漠。
“这颗念珠,是我从界灵那儿求来的。只要带着它,邪神便看不透你。剩下的时间,你需要好好学习水法术该怎么使用,还要注意不要引人生疑…”白鹿把念珠塞到她手里后,滔滔不绝地嘱咐着。
或许这些话都没有用,因为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在意了。
当初在姚凤梅家里时,女孩也是这幅表情。即便还活着,但眼神早已经死了。
“天王约定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,但你要赶在前头。否则到雏妖苏醒之时,你的法术未必能成功。”白鹿道,“而且,事后你还需要紧守秘密。”
“事后我肯定已经活不了了,还有什么秘密需要守呢?”姚若翎终于有了点反应。
“人经常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,其实不然。死后人的事迹,都会被整理到地府的记录簿里。只要有意愿,都能去查看。若你真的为河神着想,便不能让记忆保存下来。”白鹿厉色道。
天王不会把事情告诉别的神明,罪人只会变成出头那一人。若不能保守秘密,那神明的信仰便会遭受动摇。
“所以要怎么做?”
“不要轻易在那儿死去,死前也得想办法把记忆封印起来。”
无论哪一件事听起来都不可能办到,但她也只能相信这个一直把众人蒙在鼓里的通透师了。
“你也不用过于担心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我虽然只把重任托付到你一人身上,到时候也肯定会有其他人出手相助的。”白鹿突然笑着拍了下她的背。
“这话听起来并不能起安慰作用。”姚若翎斩钉截铁地推开她的手臂,“但已经无所谓了。”
说完她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,她自己都没有发现,在不需要白鹿破局的情况下,她已经能自己走到幻境之外了。
怎么说姚若翎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,看到她短时间内就有这样的成长,白鹿也很宽慰。可她终究是利用了她的一切,这无论是谁也不可能得到原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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