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4骂累了吗?骂完了吗?
早上苏宸慌慌张张地出门上班,墨皙没睡踏实被关门声吵醒。他想起身去给自己倒杯水,可是刚站起来就觉得头晕的厉害,抬手一探额头,滚烫滚烫的。
大概是发烧了,墨皙心想,随即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。他想找个体温计量量,却又不知道体温计放在哪里。
昏沉着脑子想了半天,墨皙才想起来自己可以用手机买点药,让外卖送过来。
开机之后,无数的微信和APP的通知消息疯狂作响,争先恐后地在手机屏幕上跳跃、弹出。
墨皙打开微信,回复了几条工作上的消息,正准备退出界面去买药,就看到康泽远的微信弹了出来,是几张图片。
墨皙皱了皱眉头,打算删掉微信,康泽远却又发来了几条文字。
“你猜我昨天晚上去哪儿了?”
“我去看望阿姨了。”
“下雨天又是夜里的,路可真难走啊!”
康泽远的阿姨,墨皙的妈妈。
墨皙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,他屏着呼吸,用颤抖的指尖点开了那条微信。
三张照片。
依次是雨夜的盘山路,墓碑,骨灰盒。那盘山路,分明是通往墨皙妈妈墓地的路。那墓碑上,分明写着墨皙妈妈和爸爸的名字。那骨灰盒,分明是刚刚下葬不久,金凤凰还闪着光的装着妈妈骨灰的那一个!
墨皙拿着手机的手抖得不成样子,不可置信般地看着眼前这三张照片。
他紧紧握着手机,就像要把手机掰断一样。
康泽远,你个王八蛋!
铃声适时响起,是康泽远打来的电话。
墨皙咬着牙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康泽远,你不是人!你王八蛋!你混蛋!你畜牲!”墨皙彻底失控了,不顾一切地对着话筒大喊大叫。
“我妈都入土了你把人骨灰挖出来!你就不怕半夜出门遇到鬼吗!你就不怕夜里睡不着觉吗!你还算是个人吗!你忘了我妈曾经怎么对你的吗?你还吃过她做的饭!康泽远,你到底有没有心!”
康泽远任由墨皙骂了好几分钟,才冷冷淡淡地开了口:“我倒是盼着我没有心……骂累了吗?骂完了吗?如果还不解气你一会儿就下楼,我让你打我。”
墨皙:“……你,你什么意思?”
“墨墨,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,在这个世界上,只要你还用手机、还用互联网、还用身份证、还用护照,我就能找得到你。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,我也能找得到你,然后带你回家。”
康泽远不是夸大海口,他确实有这个本事。
墨皙这样想着,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。他费尽心机瞒了一整年,瞒同学、瞒老师、瞒康泽远,一个人偷偷跑去WBXW实习,就是想有朝一日自己能够逃离康泽远的掌心,有工作、有朋友、有属于自己的圈子,可是,这场计划了一年有余的出走仅仅实现了不到一天,就被康泽远残忍地捏的粉碎,连一点点希望的残渣都不剩。
原来这么久以来,并不是他瞒的有多好,而是康泽远压根没想发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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