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期不擅接这种话茬,遂一言不发。
夏时昼又在她身上歪歪蹭蹭:“我都跟你说我的心事了,你也和我说说你的吧。”
谢期当然不可能告诉夏时昼自己失忆了,于是说:“我不喜欢回忆过去。”
“我不能理解。”夏时昼说,他似乎是真的在困惑,“你为什么不喜欢回头看?”
“也许是因为我的未来太过光辉灿烂,而过去只是一段没有价值的回忆。”
“可是你把所有的人和事都扔在过去了,你不回头,所以你永远不会原谅他们。”
“小朋友,”谢期平和干净的声音多了一丝孤僻的阴凉,“不要东问西问,更不要试探我。否则我们的结盟随时作废。”
“好吧好吧,你还真是没法聊。”
过没一会儿,夏时昼又出声了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谢期没说话,夏时昼就当她默认了,说: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
好老套的开头。谢期想。
“久到上海还不是国际大都市,久到神女还没入襄王旧梦,久到悉达多还没有在菩提树下涅盘成佛,有一个少年,在某个山头救了一个小孩。
其实也不是救,手一伸正好接住了而已,他又因为一些事情滞留在那,闲着也是闲着,就和那小孩呆在了一起。那小孩没爹没娘,打小在山里长大,她自己没感觉,但其实特别缺爱。有个救过自己的人在旁边,就一股脑对他好,会走十几里山路给少年带镇上的包子。可能因为包子很好吃,少年就跟她说,我是天上的神仙,是至高武神,如果你真的喜欢我,你就好好修炼,将来哪天渡劫飞升位列仙班,我罩你。”
哦,神话故事。谢期继续想。
夏时昼继续说道:“少年说说就过,没放在心上,因为他不相信会有凡人能飞升,没过多久他就离开了。直到很多年以后,他在渡劫的武神名单里发现了那个小孩的名字。”
“后来呢?”谢期忽然问道。
“后来,再后来,少年再也没救下过那个小孩。”
夏时昼声音低低的,“你说那小孩多傻,她是有多缺爱,别人对她一点点好,她就撞破了头也要冲过去。”
原来生命最初那点微光,要用余生漫长的寂寞偿还。
“少年挂念过那个小孩吗?”谢期问。
夏时昼顿了良久,才轻轻说,“他以为是没有的。那个小孩太小了,什么也不懂,对人事有种惊人的无知。而少年天生尊贵,心高气傲,鲜花着锦,眼前皆是坦途。区区一个人类,怎么值得他付出。”
你怎么值得我为你付出一切,你怎么值得我为你深陷泥淖。
你怎么值得我一次次想起你的名字。
你怎么值得我在武神大殿里等待你的登临。
这样的不甘,即使在今日也折磨着我的内心,我的肌骨因为回忆疼痛作痒,却也因你的靠近而战栗喜悦。
夏时昼闭上眼,埋进袖间。
“那个缺爱的小孩会向其他人请求爱意,但她总得知道,没有人会愿意无偿对另一个人好。这是荒诞不经的生命会告诉她的唯一意义。”
“完全不求报答的感情是不存在的。”
谢期平平淡淡地说着,不知为什么这个故事在她心底泛起一点涟漪,仿佛眼前掠过无数个孤独的瞬间。
在那些无穷无尽的,细枝末节的日子里。
战后创伤还会给我带来这种幻觉吗。谢期淡定地想着,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被夏时昼激起更严重的心理疾病,于是她决定放下夏时昼让他安静走路。
她松开手,转头刚要对夏时昼说话,眼睛一瞥到后面的天空,忽然一顿。
一架直升机正迅速向这边俯冲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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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时昼说的很久很久以前,并不是说明谢期在这条时间线上就活了这么久。
而是谢期原生世界的时间早于本星球之前。
鉴于谢期以前喜欢在各个世界蹦来蹦去,时间线十分混乱,所以时间于她而言毫无意义。
在本文的最开始,夏时昼来得比谁都早。
啊,可惜之后一直迟到呢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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