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未亮。
头顶上的夜幕还是鸦青青一片,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星若隐若现。
瞧着有些寒凉的街道,唯有街尾处的一家铺子,门户大开,从铺子里面溢出许多许多热气腾腾的白雾。
被摸不着的风托着往上飘去。
像是一大片一大片的云朵,一点点染白漆黑的夜空。
铺子门口还架着两个火灶,上面叠了整整一人高的笼屉,同样热气缭绕,顺带着将香喷喷的香味送去更远的地方。
不一会儿。
一阵马蹄声起起伏伏,从远到近。
直至一红一白的两匹骏马,停在了门前,听见声音的老板娘,一边擦着手上的面粉,一边探出头来瞧。
谢安率先挑眉,问道:“这位姐姐,春卷怎么卖啊?”
老板娘长得白净,圆溜溜的脸盘,身材微微有些丰腴,但年纪可不小了,最小的孙子都八岁了。
头一次听见这么俊朗的小公子叫她姐姐。
闻言,老板娘的脸上就乐开了一朵花,笑眯眯道:“五文钱一个。”
说完,她打量了他们几眼,瞧着他们身上的马匹还噗嗤噗嗤打着响鼻。
从马嘴里冒出滚白的哈气,想必不是本地人。
她便问道:“两位公子,这是路过啊?”
谢安点头,嘴甜得很:“是啊,远道来的,就是听闻姐姐家的春卷好吃得紧呢!”
“哎呦!”老板娘听到这些话,脸上笑意更浓。
“小公子您这就说着了,我们家春卷在这附近十里八乡,谁吃了一口都得道一声好吃的!“
谢安笑着,翻身下了马:“那今日我有口福了。”
老板娘连忙让开门口的位置,将他们往里迎了迎:“两位小公子,早晨寒凉,快快到铺子里暖和暖和。”
谢安与孔青一前一后进了铺子里。
他们二位人高马大,一进来就显得铺子狭小紧凑起来,谢安眼神凌厉,飞快扫了一眼铺子里的格局。
见铺子右侧靠墙垒着四个灶台,上面皆是如外面的一样,放着一人高的蒸屉,热气腾腾地白雾咕嘟咕嘟冒出来。
火灶的对面就是和面用的案板。
案板前还站着一位胖乎乎,瞧着挺壮实的中年男人,穿着白衫,袖子挽到手肘上方,露出有些发白的皮肤。
这位中年男人正埋头,双手用力和面。
他听见门口的声音,撇头看了一眼,朝着谢安他们颔首笑了笑,示意打过招呼了。
老板娘绕到近前,忙说道:“春卷得稍等一会儿,两位小公子先瞧瞧别的。”
谢安手里拎着马鞭子,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推测:“还需要多久?”
一旁的男人开口了:“也就一刻钟。”
“好!一刻钟之后有多少春卷都给小爷儿兜上,再来一些包子馒头啥的,我们人多!”
谢安说完,抬手扯过孔青腰间的荷包。
他放在手里颠了颠,然后扔给面前的老板娘:“这是银钱,多了就不必找了!”
老板娘双眼压弯,笑眯眯道:“谢谢两位小公子。”
铺子里的温度滚烫,又潮湿又闷热,谢安感觉鼻尖冒了些汗,有些受不了,便指了指外面:“姐姐,我们去外面等。”
等到两人刚来到外面,老板娘就端着小米粥和几个小肉包过来,递给他们。
“你们先吃,垫垫肚子。”
等到老板娘转身进了铺子里,孔青哼哼了一声:
“小侯爷逢人就叫姐姐的本事又增进了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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