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悲哀和难过。
他怔愣了好一会儿,才道:“现在国家政策鼓励改革开放,吸引海外华侨回国投资建设,盛博易也在名单之内。”
夏染染好奇道:“但这应该是招商局的事情吧,为什么要老师你去接呢?”
陆教授长叹了一口气,“因为盛易博是我的多年挚交好友。当初他把昌明和兰馨送回国,也是听了我的建议。唉,是我对不起他,是我的建议,害他失去了唯一的儿子。”
夏染染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陆教授的手臂,“老师,这不是你的错。你当初让盛老先生的儿子儿媳回国时,也不会想到后来有这样的局面啊!”
陆教授摇了摇头,双目微微浑浊,“不是的,是我对不起老盛。”
“其实刚开始的时候,我一直想办法在保护昌明和兰馨,可是后来,祸乱也蔓延到了我自己身上。我被关了起来,没办法跟外面联系。”
“等我好不容易出来的时候,昌明夫妇已经……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,陆教授的眼泪已经忍不住落下来。
“我找到昌明的家,他邻居告诉我,两个人已经……全都没了,但其实两人还留下了一个三岁的女儿。”
“为了保护女儿安全,昌明把孩子送到了他们帮过的一个乡下赤脚医生那里,然后托他邻居转告我,让我帮忙照顾他们女儿,等局势稳定了,将他们女儿送到爷爷那里。”
夏染染一怔,“您没接到盛老先生的孙女吗?”
陆教授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是啊,老师我真是太没用了,那时候我自身难保,虽然想尽了办法离开京市去接昌明的女儿,可是根本出不去。等我能出去的时候,匆匆赶到那个村子,却发现那赤脚医生家里都被烧了,家里人也都死光了。”
“我问遍了村里所有人,根本没人听说过他们曾经收养过一个小女孩。”
“后来几年,我一直在找,却连一点消息也没有。”
在那样的年代,那样的环境,一个小女孩就那样失去了踪迹,等于说跟判了死刑没有区别。
这么多年了,陆教授还是第一次吐露心声。
明知道在徒弟面前这样有些丢脸,他还是哭的老泪纵横:“我对不起老盛啊,把他的儿子儿媳骗过来,给害死了……现在连他唯一的孙女都没保住……染染,我真是没脸去见他。”
夏染染看自家老师哭的跟个孩子一样,有些忧心,又有些好笑。
她倒了一杯茶,递到陆教授面前,柔声道:“老师,当年那样的环境,盛老先生都愿意送儿子女儿回国,我想他一定是个深明大义的人,他明白您已经尽力了,肯定不会怪您的。”
陆教授擦干了眼泪,又擤了擤鼻涕,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自己在小徒弟面前哭成泪人一样,多丢脸啊!
他若无其事地把手帕丢在一边,轻咳一声道:“唉,老师我倒不是怕老盛不肯原谅我,他打我骂我,甚至怨恨我,都是应该的。我就是怕……就是怕完不成组织交代给我的任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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