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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国,皇家医院。
帝铭宇穿着宽大的蓝色条纹病号服,虚弱地依靠在病床上。
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师一脸凝重:“这份术前协议需要家属签字,你的家人呢?”
帝铭宇努力抑制住自己心底那排山倒海席卷而来的悲凉:“医生,我……自己签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主治医师带着同情的目光在他脸上掠过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“十分钟之后,会有护士过来送你到手术室。”
帝铭宇拿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,其实根本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,心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、孤身一人的凄凉……
他才十五岁,就要独自面对这生死攸关的时刻,而身边连一个至亲之人都没有。
通往手术室的长廊阴冷而又潮湿,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气味。
帝铭宇拿出手机给云洛菲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,鼻涕虫?你竟然给我打国际长途!”云洛菲有些受宠若惊,“你还是赶紧挂了吧,我们用微信视频,可以省不少钱!国际长途很贵的……”
帝铭宇无声地流着眼泪,听着她叽叽喳喳,想象着她此刻的样子:“我就是有点无聊随便跟你聊两句,很快就挂了。”
“哦,你现在在干嘛?”云洛菲又问,“听说英国那边的天空特别蓝,空气特别好!”
“我在公园里散步呢。”帝铭宇擦了擦眼泪,看向长廊尽头玻璃窗外那片阴沉沉的天,“是啊,今天的天特别蓝,就像一块蓝宝石。”
正推着轮椅的小护士听着他们的对话,也默默地流了泪。
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,帝铭宇的手中紧紧地握着一颗黑色玻璃珠子。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,云洛菲送给他唯一的一份礼物。
麻药的药效慢慢发作,帝铭宇缓缓闭上眼睛……
如果我死了,只愿来生能做你的竹马。
…………
时光飞逝,初二年一晃而过,很快就到了初三年下学期。
那一年,凌少枫光荣升级成了大宝。
只可惜,梁吟秋心心念念盼着要生一个女孩,到头来又生了一个男孩。无奈之下,她只好把二宝的名字从凌少薇改成凌少威。
“老婆,男孩子也挺好的。”凌华搂着她的肩膀,不停地安慰,“再说我们已经有一个女儿了,就是菲菲啊。”
在一旁的医护人员们个个面面相觑。
在产科待了这么多年,他们只听说过生了女孩的安慰自己说“女孩子也挺好的”,从来没见过生了男孩还需要安慰的。
“梁阿姨,宝宝好可爱啊!”云洛菲小心翼翼地抱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婴儿,逗弄着他胖乎乎的脸颊。
凌少枫站在云洛菲身后,一脸不悦地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人,嫌弃地说道:“哪里可爱了?丑死了,像朵菊花。”
云洛菲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他,传递了无数的信息:啧啧,真是个内心阴暗的老宝。
于是,她幸灾乐祸地问道:“请问这位老宝,此刻你的心情是?”
凌少枫伸出食指,用力将凌少威的鼻头往上顶:“又多了一只猪可以欺负!”
“哇!”凌少威突然大哭,眼泪像是喷泉一样涌了出来。
大概是一出生时就留下的阴影,导致他在长大后很长一段时间,见到凌少枫本能地撒腿就跑。
云洛菲赶紧拍开他的手,一脸嗔怪:“你这人怎么这样啊,这么不会疼孩子。”
凌少枫直勾勾地看着她,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:“我只疼……将来你给我生的孩子。”
云洛菲脸爆红:“滚!谁要给你生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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