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重漪明白,他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,藏着的是如何卑劣恶毒的心。
可是她又能拿他如何呢?
她暗自嗤笑一声,腿脚酸软着地被人群推搡出去,有个人似乎是不耐烦了,伸出手狠狠地将她推倒在地。
“饿不饿啊,不饿就滚。”
重漪重重地摔倒在地上,手臂上蹭出一片血迹。她十指刨土受伤后长期浸泡在水中,此时发红发胀,疼痒难耐,但她好似感觉不到一般。只是缩回手,慢慢从地上爬起来。
“去死吧你!”
熟悉的声音传来,重漪微愣,紧接着便听一阵骚乱之声,侍卫高喊有刺客,拔剑声此起彼伏。
人群四散逃开,她逆着人群从地上艰难爬起,还未完全站稳,便看到曲夜春手里握着一把匕首。
她还未能够靠近他,便已被数十把长剑扎入身体里,鲜血涌出,顺着刀尖滴落在地。她自嘲一笑,缓缓倒地。
“萧云醒,我恨你……就算是变成鬼,我也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夜春!”
重漪瞳孔骤然紧缩,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,眼泪汹涌而出。她瞪着双目,眼底赤红,有些不可置信地跪下来,扶住她。
她想起两人相识的点点滴滴,那个骄傲的曲夜春,那个不甘命运的曲夜春。
哽咽着泣不成声,神色哀拗,“你不是说,要跟我去中州的吗?”
“不要,不要叫我夜春。我……我喜欢春夜这个名字,”她气若游丝,说话断断续续的,但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,“我,我可能陪不了漪漪了。中州听起来……确实很美好,可是我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美好。你,你知道吗?骆福他说他喜欢我,”
她说着,面上浮现些许幸福,“他……他对我很好。可是,”滚烫的泪水落在重漪手背,她猛地吐出一口血,有些含糊不清道:“他死了。为了救我,他被萧云醒活活溺死……可我太没用了,不能为他报仇。”
“好了,我现在要去找他。漪漪,你——”保重。
她声音越来越小,直至消失,也未能将嘱咐的那两个字说出口。
乌云散去,阴雨连绵的江南终于见到了太阳。可那阳光照在重漪身上,却让她愈发觉得冰冷彻骨。
她抬眼,低嗤一声,“她是曲夜春,你没看出来?”
萧云醒神色淡淡,垂目看向那被万箭穿心的女人,“死去的人就该永远呆在过去。”
为什么,为什么会是这种人赢了?凭什么……重漪心中有一千个、一万个不忿,但此时的她根本无力改变。
“把她带走。”
萧云醒眼中兴味渐浓,“孤倒是想瞧瞧,这鲛人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,为何总是杀不死呢?”
侍卫围上来,重漪掌心凝起全部的灵力,正欲与他拼死一搏。突然刮起一阵狂风,卷着烟尘直直向他们袭来。
萧云醒微微皱眉,用袖子掩面,防止灰尘进入眼中。等到风停时,他再向重漪看去,却发现那处空荡荡的,只有曲夜春的尸体。
“凌霄。”
他心中疑惑,便听一道清冷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,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无尽的杀意。“若你再敢欺我妹妹,”
声音微顿,只见一道凛冽剑意斩来,带着狂烈的剑风,将众人的衣袍刮得猎猎作响,两侧的房屋瞬间倒塌,被斩成两截。
巨大的倒塌声引得众人慌乱躲避,萧云醒面色微沉,站在原地听清了最后一句,“莫怪本尊不留情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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