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闺女好好洗了洗,洗的干干净净,又换上了干净衣服。
“胖丫,走,娘带你去买个糖吃。”
“我不吃,娘,我不喜欢吃糖,”胖丫一脸坚决地说,“要省着钱给娘做新鞋子。”
祁唍梅低头望着漏出脚指头的布鞋,眼泪又一次止不住流下来,但她很快擦去眼泪,温柔地笑着说:“胖丫乖,娘这次去镇上卖了很多钱,足够做一双新鞋了,你看,这是娘买的盐,鞋底,还有疙瘩菜,还有这个,你看,你看。”
胖丫高兴地拍着小手,“真好,真好,娘,真好。”
“好乖乖,走,去给你买个糖吃,你想吃个什么味儿的?”
“娘,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胖丫有些难过,她已经忘记了糖是什么味道,甚至想不起上一次吃糖是什么时候了。
“胖丫,糖果有很多种口味,有西瓜、苹果、草莓等等味道,”说到这里,祁唍梅不由得也舔了舔嘴唇,她上一次吃到糖果,还是嫁给秦泽坤的时候,“走,我们去代销点看看,买一块最好吃的。”
小河村有一个代销点,小小的一间房,破破烂烂,店主是个老头子,老朽不堪,戴着老花镜,一嘴假牙没有一颗属于自己的,听说他刷牙的方式是把假牙取下来放在水里清洗。
代销点虽小,但商品种类很多,不过就是比镇上要贵那么一点点。譬如一颗包裹着花花绿绿糖纸的糖果,镇上三块钱能买一斤差不多六十颗,在老头这里一毛钱只能买一颗。
透过脏兮兮的玻璃,能看到桌子里面摆放着很多糖果,牛奶糖,花喜糖,水果糖,方块硬糖夹心糖等等。
“胖丫,你想吃哪个?”
“娘,真的要买吗?”胖丫依旧忐忑不安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吃这个糖。
“一定要买。”祁唍梅的声音很坚决。
“那……”胖丫拉长了音,“我要……我要这个。”
胖丫把小小的手指向一颗花喜糖,那是看上去最不起眼的一颗,个头很小,或许放的时间久了导致颜色有些黯淡。
祁唍梅的心颤了颤,她咬着牙对老头说:“这种,这种,这种,一样来一颗。”
老头看了看祁唍梅,又低头看看胖丫,他不紧不慢地拿出三颗糖,但却没有要递给祁唍梅的意思。祁唍梅小心翼翼从兜里拿出手帕,打开,从中数出三张毛票递给了老头,这才拿到那三颗糖。
一路上三颗糖被紧紧攥在手里,回到家,关好了门,娘儿俩坐在床上,望着那三颗糖,眼里满是憧憬和希望。
一颗大红糖纸,上面印了个囍字,一颗花白颜色的牛奶糖,还有一颗Q弹的水果糖,西瓜味。
“嘿嘿,”胖丫傻笑起来,小脸儿嘟着。
“嘿嘿,”祁唍梅也傻笑起来,眉目舒展,这可能是她这么多年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。
“胖丫,来你吃这个。”祁唍梅将最大的那块糖糖纸剥开递给胖丫。
“不,娘你先吃。”
“娘不吃,娘不喜欢吃糖,而且娘吃过,当年娘嫁给你爹的时候,屋里摆满了糖果。”
“不嘛,娘你先吃。”
“胖丫乖,听话,你先吃一个,你吃完娘再吃,好不好?”
糖果散发出淡淡的甜香味,巨大的诱惑终于战胜了一切,“好吧,那娘你也一定要吃哦!”胖丫终于高兴地接过来,迫不及待塞进了嘴里。
“呃,咳咳……咳!”
“胖丫你怎么了?噎着了?快喝口水,快,胖丫你怎么了?你不要吓娘,啊,胖丫,胖丫,不!胖丫!”
撕心裂肺的惨叫声,响彻了整个小河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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